镇巴原创文学:儿时的故乡

发布于 2021-10-17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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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正文---

闲来无事,本來爱订報纸几十年习惯的我,前两年也不定看新闻,电视早已告诉而报纸还在邮路上,邮递员又几天才一次,报纸成了迟到的消息,说实话报纸的广告占半,看报的兴趣也减半了,于是否这报也不订了,玩手机“抖音”更无聊,看书是唯一选择,静下心來回忆过去的事,用笔写下來也可以打发老人的时光,于是慢慢地回忆,回忆起儿时趣事。

<一>

故乡是川陕边境的小集镇,说他小可在汉中地区说到他,比本县还名气大,远在“关外”(过去对关中的俗称)四川绥定(达州)和川陕周边,这小镇也是叫得响的乡埸商埠,历史上本县就称“首埸”,竟为县境内最大,最齐整的集镇。

其实,故乡小镇还是本县治所之首,那时连邻县西乡也属他辖管,历史沧桑后又几次变更,一直是厅治之地,后因太南,管理不便,朝庭派员另择厅治官城,县境内选几知,以取土称重为准,有传说现县城之地,历史上称麻柳树,居此土著人给上官行贿並作幣才选上现处,凭心而论这县城之地论宽敞、平整、山势那一样都不如小镇。直到现在外地人还是说,县城在这里多好。

这地方良田千亩,人口聚集,交通是荔枝古道、小巴间道交汇分流之处,虽美之地也有缺点,河中无水,夏天如滔滔大江,冬天干枯滴水俱无,但这干涸之河,地名却有渡字,邻省有地名官渡,西乡有私渡,故乡渔渡不知从何而來,我从小好奇,问过老人也无从回荅,但大多数人说这渔渡坝地形象鲤鱼晒肚,被人依鱼而名,以肚为渡,叫成渔渡了。

渔渡坝是个富饶之地,但传说此方地型是两水夾洗铧之地,说人在此地富不过三辈,穷不得吊颈,是个不会极穷极富之地,再富之人比外地富人差之千里,再穷之人也能混口饭吃不会饿死。此地最怪是外地人來此,不到几年成富翁,说渔渡坝土气肥,肥水光流外人田,说来也怪,这地方外來人都挣到钱,都能挣得碗孟盆满,空手而来,捡钱而归,或田产房业人欢马叫,而本地人同样行业,本地人心眼比芝麻小,亲兄弟怕你发財,怕你儿中状元,无事编事中伤你,不买你的货,甚至说是次品,有人买他背后使坏,本地人店小架子大,也瞧不起人,生意也慢慢萧条,慢慢关張,而外地人店逐渐扩大成为大户了。奇怪的是这时候的外来户一呼百应,而本地人还专捧他,外地人也不足一辈也店大欺客,慢慢树老叶败了。

还有一说,说渔渡坝土气薄,人大不过吏,狗大不过羊。渔渡坝人杰地灵,小孩时读书扬名乡里,年成时笔暢文成、科举之考也有成名之人,但日渐羽满,现天下文章不如他,当得小吏更志高气扬,仿佛地球是他脚蹬才运行,世上之人是借他力而生存,慢慢看不起本地人,世上人,吏小官风大,逐渐连上级也噍不起,最后落得身败名裂者太多,于是就有人说,这地方人官当不大,狗儿就养不肥之说。

又有人说,这河里半年有水半年干,这渡必有船,俗话说干河坝拉不动船,此话原意船行水道,话行礼道,河中无水那能行舟万里,人不讲理怎能行走天下。此处是民风強悍还是风水不对,历朝历代强人多,而官府正不压邪,强势者借势欺人,弱势者也效仿,于是恶性循环,被当政者称刁民,于是县域内种种利事官不争取,民不拥戴,本是文化交通物资中心,本应该此处拥有的好处被外乡争取,此处是一碗好肉没煮成好汤。于是否,历届当官的混混龙,百姓们糊里糊塗,被外地人嘲笑,可惜一本好经书,不是念烂了而是撕烂了。

好了,不扯闲事,话说正文。

小镇虽小,但也有几条街,老街有一口型街,口型的西街叫正街,正街在戏楼处叫十字街,十字转往东是背街,从背街转西叫河街,河街在凉桥处与正街相连,过凉桥向北一段对面街后往上叫半面街,一直延伸到糖房<粮站>,从十字街往下直到河边叫下街,下街与小学大操埸是对面,刚解放时这小镇上是个“9”字,下是个“6”字,中是口,互助组是十个,初级农业社是五个,团结民主合并为团结高级社,高潮青年合为红旗农业社,青龙叫杨家沟社,九家榜叫五四社,赵沟桥叫新房社,这渔渡坝周围就有这几社,后人民公社后改称大队,但不算周边与木竹,那时乡公所在窑岭(老关庙)叫老关乡,小镇有小学、区公所、派出所、邮电局、税务所、粮站、银行、医院、疹疗所、供销社、商店等机关单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住在正街,但与下街很近,三岁时因我母亲养女容易养儿难,我的哥哥几个都不满周岁夭折了,于是母亲怕我闪失,保“官煞”拜记干爹,把我拜记到渔渡坝算“八字”为业的盲人叫“干老子”,“干老子”姓曾,都叫“曾八字”,也有叫“曾瞎子”,由于“算”得好,1957年就把四川开县父亲、妹妹接来渔渡,他父亲我叫“干爷”,他妹妹我喊“干姑”,干姑來后到县城读初中,家里只有干爸干爷爷儿俩。那时我七岁上二年级,学习好可以读报纸了,每天给他们读一段报,认不到的字写到干爸手中,他会告诉我什么字,干姑在家也会指点,在这幼小年纪使我比其它人多识不少字,干爷身胖,大奶大肚像个怀胎妇人,鼾声如雷还爱打屁,屁声一串连一串,他的屁多小街有名,有人取名“曾老屁”,他喜欢我给他捶背揉脚,念完报纸又捶背,完了给一颗糖,干爹算八字生意好,每天挣几元钱,乡下人没有钱用米、蛋、茶、油抵算命钱,他爷俩生活在小街算得富裕,他家住在小街之第二家,笫一家住的是马良明家,男人在公路队修路,女人靠针线活养活,是间瓦房,干爸家两间草房是租游家的,与干爸邻居是家开染房,两间瓦房也姓曾,老头叫曾裕海,儿子经营染房,开染房要烧染池水,要漂池,那时无自来水,虽离河近也需担水几十担,热水染布,冷水透布,滚石压布,人工拧开挂布,收布熨布,染布多色,黑青灰红黄,还会腊染积花,有土法也有化工染料,每天倒得前后废水污水不绝,臭气染水遍地遍沟,久而久之原本一家子的本姓也有嘴皮官司,那时无环境污染一说,但两老汉也为此吵架,为言语也想生点故事,这曾裕海在小街历史上也算人物,因肚皮大把他比成母猪,镇巴人把母猪称“海棠”猪,把他混名叫曾海棠,此人红白通吃,取笑弄绊,出口成谎,闹不少笑话。一日他见邻居小孩在下河洗澡,忙说你还板澡,你家房子烧了你还不回去,你妈叫你砍一根棒棒(木料)回去,好搭窝棚。说着他回去了,儿子忙去砍一棍木料往回杠。曾老汉回去后给他妈说,你还忙,你娃儿水淹死了,我救起了死人在下河,你找个几个人揭个门板抬回来,女人哭天喊地忙请人用梯子抬人,走到半路碰到儿子扛着木料,儿子问母亲家里房子烧了那还住那里?妈忙问,曾老汉说你水淹死了你还在,母子谈起一个叫救人,一个砍木料,知是曾老汉扯谎,众人哈哈一笑。

他是晚清人,爱蓄一长辫,干活盘在头上,平时拖在背上,顶戴瓜皮帽,如果游玩时,辫子上用红布扎一条花,並穿一阴丹兰短女装,走路屁股略翘,尢其晚上上下街一走活像个胖美女,小街上闲男子也爱这时在街上游玩,如遇女子也想占占便宜,或知那家男子出门去他家打秋风,见一女子傍晚走动不免动心,也跟上不免动动手脚引她上勾,老汉不动身色,待人动手脚摸脸胸时,突然给人几个大耳光,打得鼻血直流,说,你连公母都认不到,摸到个啥!打得爱耍女子人摸门不出。这些笑话更增添了对老汉色彩,对他刮目三分。

这老汉七十多夏天爱在门前柳树下乘凉,豁胸亮肚,手拿蒲扇端一碗大叶茶,睡在树下大木方料上,也是屁声不断,他打屁声不大可臭气熏人,而曾老屁是响屁不臭,有搞笑之人给曾裕海取一绰号叫曾二屁。夏天这老屁也在门前树下乘凉,搬一把竹凉椅,置一方茶几,沏上古瓷壶好茶,还点一盘那时陕西少有的檀香,与二屁一树相隔却是两种档次,虽都姓曾,这二屁在小街算人物,但与久跑江湖的老屁相比,那一看一个土老冒,一个就是阔老爷,久而久之本地人心中不平,也总想给他找点碴。

因渔渡是区上乡上机关驻地,区乡把街上居民当作积极对象,新生事物发展,街上女青年组织妇女们成立读报组,下午多在操埸柳树下学习,几十个争取上进的老少女子自带凳子集中听报,念报女子念到组织生产,集中发展时底下女人听不懂,叫读报人解释,有几个妇女认为生产就是生小孩,生小孩还集中生,组织起妇女生,这读报小女子也无力解释,二屁听到争论说,妇女生产是做针线活路,老屁一听二屁话,你放屁,不懂走开,说话时屁又來了连放几个响屁,边说边放,你看屁都不信。二屁不服与老屁发生挖斗,双方都有伤,那时时兴打架到派出所解决输赢,众人把两个老汉推到派出所,派出所那天出警,只有内勤在,这内勤认为老屁故意捣乱,放了二屁,把老屁关进小屋,老屁不服边骂边敲门,小街上有个毛病,派出所一抓个人这小街人爱挤热闹,这二屁又给内勤说,这老屁不规矩又是外来人,肯定是坏人,如此这般,这内勤见这老汉还闹,找来一把土手铐把老屁反铐了,这事惊动了盲人曾八字,盲人去派出所求情一直不放,忙给钱请人到镇巴一中叫他妹诗容回来,诗容走路一夜,曾八字叫把他递信封给派出所看。笫二天一早,诗容连哭带说把信封给了内勤,内勤反复看了信封、收信人和地点,寄信单位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部,题诗寿缄,牛皮大信封上有北京免费军邮戳,单位名称红色字体,名称父亲大人,内勤知无假,连忙放人,谁知老汉倔脾气,生死不离,单位领导不在家是他一人主断办成这事,见信封寄写之人名头不小,这老汉是军属,是大官军属,内勤到区上请了武装部长,给老汉下话老汉还是不行,连区长也來了老汉不干,非要打电话给儿子,谁也不敢打,那时电话打北京半天也要不上,这时所长和其它几人回來,几乎是给老人跪下了,八字和诗容也劝,才送回了家。这事惊动了小街,才知老汉有儿子在北京当大官,内勤为此事被局处理改行。县上來人慰问,老汉拿出证件是四川省万县地委十四级干部,退休。那时县长十八级,乡二十三级,这些人都吓得不浅,从此区上干部称他为曾老太爷,有事也请他,发现理论水平又高,从此小街无人再喊曾老屁了,老屁放屁本身不臭,更香了。二屁再不与他敢为敌了,公路通后,老汉被小车接回老家了,六十年干爸叫我念信,信中说父亲已去世,信中说地委、县上干部扶柩送葬,並附有一張丧事照片,干爸哭了半天,在家里给干爷烧了香。我仍记得那位慈祥老人。


投稿:宁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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