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Twelve Years

发布于 2021-10-12 23:49

(这篇写于2020年八月中旬,当时的灵感来源于翻草稿本时看到有一页上自己写了一段英文和另一页上的一小句英文,就决定用这两句毫不相干的英文拼成一个故事。文中的划线部分即是那两句。)

呜呜呜格式太难调了,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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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lit the lamp

the light filled the room

and I saw clearly

his smile in the winter



她收了伞,习惯性地放入门前装伞的褐色长娄。

这个地方,她已经有十二年没有回来过。

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分手前和他一起的住所。


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她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淋了稍许雨水的发尖和衣襟,然后甩甩头发,将衣服和裙摆拉整齐,让自己看上去很正常。

她用鞋尖小心踢开门口的已经积了不少灰的地毯,看见依旧躺在下面的钥匙,不禁啧啧嘴,俯身拾了起来。

也许就这样贸然进屋不太合适,但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就想回来看看,她不知道这十二年有没有什么变化,或许有,或许没有,她甚至想不出自己更期望是哪一种。


挺安静的。这是她察觉到的第一点不同。

她还在这里的时候,每天是多么热闹啊。


十二年了,时间过去的很快。


太久了。


一切,也许早就不是以前了。


想到这里,她抿抿嘴,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她推开门。


屋子里很暗。没开灯。

窗帘紧拉着,没有光透进来,只有门外的光蓦地向内延伸着,微弱但照亮了背对着门口的沙发上端浮动的烟气。


“You're back, Eliza.”

熟悉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疲惫与无奈。


"How long have you been here? I mean, how do you know I'll be back?"她对于他在屋里有些吃惊,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她已经想好了,这次回来,只是简单地看看,不带任何感情地,和这个屋子作别。


"All the time, Eliza, since you left."

他掐灭了烟。些许火星闪过,又熄灭在黑暗中。


她不想说太多话,以免自己又会改变念头。但她还是脱下高跟鞋,光着脚熟悉地走去开了灯,又动作利落地把窗帘拉开,打开窗户,让更多光照进来。


“Eliza? ”

他的眼睛一下子还不适应这么多光。


“No, don't speak. I'm just here to  see if everything's alright. And maybe I have something to say. But I don't know what it is.”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抑制着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什么情感。


她不明白,她自己一个人好好的,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种强烈的念头,牵引着她又回到这里来。她更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久过去了,她对这里的一切仍然如此熟悉,就仿佛,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她在房间里四处走动。

好像一切都还在原来的位置。她的房间也没有变过。但一切都蒙上了灰尘,雾蒙蒙的,像是灰色滤镜。


“So are you gonna stay——”

“Shut up. I said, I'll never be with you again, Morrison. Never again.”

她瞪着他的眼神如同十二年前一般决绝。


“Fine, Eliza. Got it. Of course, it's been twelve years. Sometimes I would assume probably you've already find yourself a new boyfriend, or you've already get married.”

"So what about you? Why are you still waiting?"

她的眼神又缓和下来,继而又转过头去,看着桌面上空空的花瓶。桌布还和十二年前一样。她怀疑他这些年究竟有没有洗过它。

“Because we've been doing it too many times, break up and make peace, again and over again. So these years I always can't help thinking you would come back, however long it takes.”

"But not any longer, Morrison. Not this time."

她又看向他,语气冰冷,夹带几分难以掩饰的骄傲。

“Perhaps it's precisely because that we did it too many times, your leaving didn't worry me too much at beginning, and it remained me the hope that it's just one ordinary time of those uncountable times. As time goes by, I thought of moving on, but the anxiety of one day you might go back to me still confused me and stopped me from getting rid of the life I live all these years, Eliza.”

他用一只手扶住额头,听不出是在悔恨还是在感慨。

“But now, Eliza, I'm glad you finally kindly release me from it. I shall give my bless to you.”

他叹了口气,又点燃了一根烟抽起来。

“You didn't smoke so heavily.”

她说完又有些后悔。她不该再关心他的生活了。

“New habit. New life. I thought so. Clearly I failed.”

他吐出一口烟,又看向站在窗边的女子,“But you don't seem change too much, Eliza, how's life going?”

"Can't be better."

简单干练。

每个分手后的人再见面都会这么说吧,她这么想,又看向窗外。


虽然雨还没停,阳光却还是很充足。这种太阳雨在这个小镇并不罕见。这也是她很喜欢这个地方的原因吧。

“Fine.”男子又吸了口烟,“We've been through a lot together. Thanks for that. It's good to know you're fine.”

又是一段漫长的安静。

她想着自己该走了。但心中无名的疑惑还没有解开。她觉得更像是自己想再停留一下。

“Tea or coffee?”

他起身走向厨房。

“Why?”

她有些不解。明明她都要离开了。

“Though we broke up, you are still a guest. I should do what a host should do.”

"But you know what I want."

"Iced coffee with milk, fine. Wait a moment."

他转身走去厨房,她在桌前坐下来,很感谢他给了她多停留片刻的机会。

“Here.”

他把咖啡放在她面前,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汁,然后坐在对面,像是十二年前一样。

她往咖啡里加了几颗糖。

他诧异地望着这一举动,在他问之前,她一边低头专心搅着咖啡,一边回答:“New habit. New life.”

停顿了片刻,她补充道,“I'm trying.”

他用指关节没有节奏地敲着杯壁。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What's your plan then?”她忍不住开口问,“Since you know now I won't come back any longer.”

"The life continues. Nothing special, I guess."

"You should go out more and date girls, you're not bad, Morrison, you'll find love again. Then you should settle down soon. Find someone gentle and understanding."

"Do you know, Eliza, it's precisely because you've always been too keen to control my life that I want to leave you. "

她又有些生气起来。那股上演了无数次的摔门而出的冲动又涌动在她血管里。

冷静,她想,他们现在什么关系也不是,何必为此生气,再说,她出去了,他也不会再担心,那就是永别。

为什么害怕永别呢?

她都已经不喜欢他了。

她抬头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但阳光也没有增强的趋势。

那是因为她眼里起雾了,她感到莫名的委屈。


“I don't want to control you, Morrison,”她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I just hate some of your habits that are not good for you, so I try to change them to make you a better one, and to make us still be together. But you, you're always too stubborn to change it. That's why I decided to leave you for good.”

他停下了指关节的敲动,猛吸了一口柠檬汁。

“Eliza, you know what? Your character really didn't change a bit after all these years. You are still you, I do appreciate that.”

"What about yourself? You don't change at all. Don't ever think of teasing me, Morrison, I don't ask for argument when I decided to walk in."

"So what for?"

"I don't know. What the heck?  I'm really not myself today."

"On the contrary, Eliza, you can't be more yourself today. I never feel so real of what you be like until today."

"Stop teasing me, Morrison, please."

"You don't always say please, Eliza. What's the matter?"

"God knows."

"Well then, why don't we have some easy small chat to help you remember what you truly want to say, as you told me when you just walked in?"

"Yeah, I said I might have something to say. But words choked me. I feel so blank."

"Don't worry." 他给她续满咖啡,两手交叠托着下巴,耐心地等着她继续说。“No hurry today.”

"You choose the topic."

"What about the reason we broke up last time?"

"Good topic."她有些嘲讽地冷哼一声,低头搅起了咖啡。阳光映在咖啡上打着光圈,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


“So do you still remember?”

"Of course. That stupid vase."说着她的视线又移到那个花瓶上。那一天的情景又放电影一般浮现出来。

“Yeah, you wanted to put roses in it, while I preferred balloon flowers.”

"It seems you still insist your idea, huh?"她看着空空的花瓶,回头看他。

“Right.”他耸耸肩。

“Do you know why I don't like balloon flowers?”

"Nope."

"Because its language of flowers is hopeless love."

他沉默了一下,接着笑了,他边笑边摇头。

“So that's what you thought? Oh Jesus, I happen to know another language of flowers of balloon flower, and that is, permanent love.”

她捏紧了手中的咖啡勺,惊讶中似乎有些后悔。


其实十二年前她出走的那一刻,便笑过自己的幼稚。为了花瓶里放什么花而吵架,真是可笑。她认定他是在告诉她他们之间是没有希望的,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先行离开。她其实也后悔过很多次,但她这次本来已经决定好如何说再见了。

“I'm sorry, Morrison.”

"It's rare to hear you apologize, Eliza."

“No, sorry…I think I have to go now.”

“But wait…”

她觉得自己压抑了很久的泪水就要决堤,甚至来不及穿鞋就跑到外面。他追了上去。

“No Morrison, leave me alone.”

她背对着他,掩着面部,泪水湿了掌心。

"It's okay, Eliza. It's okay. It's been twelve years. Think about it."

他的语气格外温柔。像极了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她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


 “Twelve years!”她喃喃道。“Who knows it's just such a ridiculous misunderstanding!”


  "It's fine Eliza."他继续说道,“We both know why we would still get back to each other. Though we have some reasons to hate but there're always something we love and be attracted to each other.”


"So that's why I'm here? After all these time?"

"Maybe yes, Eliza. Evething just passed so let go of it."

她转身面对着他,泪流满面。


“There, there.”他轻轻上前一步拥住她,“So now would you tell me what you want to say to me when you just walked in?”

  ​"I love you."她哽咽着说道"not news, but truth."